侑kill

美丽爱大佬(洪志杰x郑秋)8-9

saying:

对不起龟速了……真是想到哪写到哪儿= =感觉自己节奏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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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喂,中坚,是我。”文祥站在酒店包厢之外,对着电话道,“我们少爷今天扎职,现在在酒楼庆祝。你们大佬头先应承过要来的,怎么一直不见人?”


“别问啦!”中坚悄声道。


“不是我想问,”文祥瞥了一眼秋少,一群小弟正簇拥着向他敬酒。“我们少爷从早上到现在,前前后后问了快一百次,我快被他烦死了。”


“那你等我一阵,我代表我们大佬出席。”


“秋少想见的是佐治哥,不是你。”


中坚无奈道:“那我再问问他吧。”挂上电话,阿坚转头对身旁一脸死鱼相的阿杰道:“大佬,我知道失恋很痛苦,但都是人生的必经过程。好像我,从年初到现在,失恋五十几次了,平均每两天半被甩一次,不还是一样坚强?”


阿杰并不理他。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一脸呆滞。


八爷来回踱了几圈步子,苦着脸对阿杰道:“阿杰,你抱着我的枕头三天了,放过它啦,好不好?”


阿杰面无表情,慢吞吞道:“不好。”


从接到Frankie无情的分手短信起,阿杰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叫他也没反应,问什么都说“不好”。


另一边的Sam道:“那个Frankie也没什么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马上叫几条靓女…哦,不是,几条靓仔来,给你来个单身派对,好不好?”


阿杰仍旧面无表情,慢吞吞道:“不好。”


“大佬,失恋归失恋,工作还是要做的。”阿坚道,“郑秋今天扎职摆酒,问你几时去。”


阿杰的眼睛动了动,恢复了一丝神采。


“好像有点反应!”八爷激动道,“原来要用工作麻痹神经……阿杰,我们马上带你去收数劈友,好不好!?”


“不好。”


Sam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叫上郑秋,好不好?”


“不好。”


八爷瞪了一眼Sam,怒道:“关阿秋什么事?”


阿杰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枕头倒了下来,慢吞吞道:“他都不中意男人的。”


“有反应了!!”被阿杰的失恋低气压笼罩许久的三人终于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


“大佬你振作点!他是不喜欢男人,但他喜欢你啊!”阿坚举着手机道,“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说想见你啊!”


阿杰闭上眼睛,闷闷道:“骗人。”


“阿坚,拜托你讲大话也先打个草稿!”Sam埋怨道,“你看,又没反应了!”


“我没讲大话!文祥告诉我说郑秋想见大佬的。”阿坚还在辩解,电话忽然响起。


“呐呐,文祥又打来了。你们自己听吧!”他摁下免提,文祥的声音传了出来,却十分焦急:“阿坚快叫佐治哥带人来!秋少有危险!”


话音未落,电话便挂断了。


阿杰猛然惊醒,一把扔开枕头跳了起来。三人还未反应过来,阿杰已经换上外衣,道:“刀疤强离阿秋今天摆酒的地方最近,Sam你即刻call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让他带上能叫来的所有兄弟,十分钟内到酒楼!八爷,麻烦你联系下大头,让他准备好家伙,随时准备开打;阿坚你继续call文祥,问清他们现在的情况!”


阿杰一口气吩咐完毕,整整衣服,简单梳了梳头发,瞬间变得光鲜亮丽。“还发什么愣!快去救人啊!”说罢便急匆匆跑出了门。


Sam眨眨眼:“佐治,好像刚刚才失恋吧?”


八爷叹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阿坚拍桌而起:“好!马上准备,救大嫂!”




9.


郑秋正和文祥缩在厕所隔间里,憋屈得要死。此时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们。


他知道自己平日里嚣张出位,好几个档口的大佬都看他不惯。不过没想到会在今天动手。酒楼的服务生一早就被换掉了,枪炮俱全,分明是冲着他的命来的。若不是自己身手好,大概刚才已经死在餐桌前了。


想起当时自己也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过赤义堂,郑秋感受到了报应的意味。他摸摸胸口的平安牌,想起自己还没和阿杰正式道过歉。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忽然,隔间外传来踹门的声音。两人握紧了拳头。


踹门声逐渐向他们逼近。恰在此时,文祥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门外的打手立刻警觉起来,手握砍刀,顺着铃声来到了隔间前,一脚踹开。然而隔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手机在地上,不停地响着。


那打手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郑秋从背后箍住脖颈,勒晕了过去。


郑秋踢踢昏倒在地的打手,捡起电话,按下了接听。只听得中坚急急问道:“文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郑秋冷冷道:“差点被你害死。”


电话的那头,赤义堂几人正挤在一辆车里,朝着酒楼飞速行驶。阿杰听到郑秋的声音,忙抢过手机:“阿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听到是阿杰,郑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听说这次是新记的人找你们麻烦。我已经带人过来了,你们现在在哪?”


“还在酒楼。”


“能出来吗?”


“我尽力。出去了打给你。”郑秋把电话凑到嘴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阿杰,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其实郑秋不用那么小声,阿杰开了扬声,整车人都听见了。


中坚搭住阿杰的肩膀,悄声道:“我早都说他喜欢你啦。”阿杰不禁红了脸:“别乱讲,他当我兄弟而已。”


忽然间,电话里传出一声枪响。


“秋!!!”阿杰大惊失色,“喂,阿秋!还在吗!?”


然而电话已经挂断了。


阿杰冲司机吼道:“开快点啊!快点!”


他摸到怀里的平安牌,又想起了那个诅咒。如果真的两个只能活一个,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然而当阿杰赶到时,整个酒楼已经人去楼空。


“秋!”他大声呼唤着。“分头找!一定把阿秋找出来!”


“不用了,大佬。”中坚看了一眼手机。“刀疤强刚刚发短讯来,秋少已经……”


“不可能!”阿杰打断中坚,双眼通红,“阿秋肯定还在这里,你们快去给我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Sam指挥一群古惑仔四散开来,只留中坚傻站在阿杰面前。


“大佬,你不要这样。”中坚抱住阿杰,分明听到了大佬低微的啜泣声。


中坚轻轻拍了拍他,道:“刀疤强说,秋少已经被他们救走了,受了点轻伤,现在已经没事了。还说想吃许留山,叫大佬你过去的时候带一份。”


“……你不早说?”阿杰一把推开中坚,“还有,抱着我干嘛?”


“我看大佬你伤心嘛……”


阿杰望了望四周:“人呢?”


“你刚刚叫他们去找秋少啊。”


阿杰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部塞到中坚手里,带着无奈的微笑说道:“那只有麻烦你去买啦。”


“收到!”中坚收起钱,飞一般地跑出了门。


阿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喂阿坚!你还没告诉我地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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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笔写手的不吐不快


为什么又龟速了呢?除了本身有点忙(lan),之前一不小心写虐了= =,自high的写了一节,阿杰智勇双全救秋少,二人白衣胜雪过枪炮什么的。high完才反应过来风格不对了啊OVO!走向完全偏掉了!赶紧删了重想= =回归逗比情节。然而实在不知道打斗要怎么写得逗比,而且作为目标是甜甜甜的cp同人,谁拓末要看无关的打斗啊摔!尤其还是我这种文字水平的打斗TVT最后只好跳过了(微笑.jpg)


文字功底还是太差了TVT难过,生气。


还要继续练习。握拳。


*/

美丽爱大佬(洪志杰x郑秋)7

saying:

继续龟速……暂时只写出一节= =但是是很长的一节!(which等于很多废话的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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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最近四字头的古惑仔都发现秋少爷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秋少,一星期能带人去赤义堂的地盘闹五天的事儿,剩下的两天用来计划下周去哪家场子闹事。现在倒好,成日去人家的夜店帮衬生意,跟对方大佬夜夜笙歌。


哦,不对,也没有夜夜笙歌。如果白天佐治哥带秋少去健身足浴做SPA,那晚上秋少就会乖乖回家了。


郑秋的小弟们无一不痛心疾首——洪志杰,你把我们大佬带坏了!


阿杰没想到过做大佬有那么多繁杂的事情要考虑。虽然脏活都有马仔去做,但身为龙头坐馆,他也必须要去和黑白两道各路人物打交道。讲数,争地盘,保小弟,忙得他焦头烂额。一天中只有和郑秋在一起时能放松一些。


比如今天,他又带郑秋去美甲店了。


“阿秋,今天我来帮你修指甲吧!”说话间,阿杰已经把一套修甲工具摆好了。


郑秋并不看他,只淡淡问道:“说吧,什么事。”


阿杰一边帮他修指甲,一边说道:“深圳有个猛哥过两天要来,八爷说你跟他私交不错。我想问下他的情况。”


“那个搞地下赌场的?”郑秋这才瞥了他一眼,继续淡淡道,“他就是喜欢赌,你找家赌档,请个手好嘴甜的荷官,让他随便赢点钱就行。”他瞅瞅自己的手指,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不用又茶又水,还主动修指甲讨好我。”


“不是呀。”阿杰一本正经道,“我是真的想帮你修指甲。”他笑着看了一眼郑秋,对方正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偷看他。他明白为什么和阿秋在一起这么轻松了。


因为直接。


郑秋重情重义,很容易去恨一个人,也很容易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人虽然受兄弟们欢迎,但真要在社团里出头是很难的。无怪乎他平时总是板着脸,小心翼翼地藏住自己的情绪。


阿杰则生性细腻,善于同人打交道。虽是初出茅庐,但和江湖上的老油子斡旋角力也丝毫不输。只是这种狼前虎后的生活,过起来着实让人提心吊胆。


他有点怀念以前在泰国的日子。


正在发呆之际,外间忽然传来叮铃桄榔的打砸声。刚刚还好似睡着了的郑秋立刻睁开眼睛,正准备起身,却发现阿杰还抓着自己的手。


“等一下等一下!还没有修完!”阿杰拿着一块指甲锉仔细打磨。


“喂,这家店是你在看的哎,现在有人扫你场子你居然不管?”


“但是指甲修到一半怎么能停!”阿杰辩解道,“况且外面还有小弟,交给他们去处理就好啦。”


“这样还敢打进来,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郑秋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眉头皱起,扮出一副黑煞神的模样,拖着阿杰朝外走去。“出去看看!”


“好好好,那你走慢一点……”


郑秋看着他修指甲的样子,觉得自己什么吓人的表情都是浪费。


还没等他走出门,闹事者已经闯进来了。见阿杰还在给郑秋修指甲,不禁破口大骂:


“郑秋!你眼里还有没有兄弟了!!”


来人顶着高高的鸡公头,十分嚣张。“赤义堂占了我们多少地盘,伤了我们多少兄弟,你倒好,成天跟着人家大佬鬼混,是不是想做人家大嫂?”他卷起衣袖,指着胳膊道,“秋少,这个仇,你不帮我报,我自己报。”


胳膊上赫然一坨红色大便纹身。


还未等两人有所反应,鸡公头已经摸出一把砍刀,直冲冲朝阿杰砍去。


郑秋一惊,略略一反手,便抓住了阿杰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拖到自己身后,躲开了砍刀。


“阿潮你冷静点!”郑秋喝道,“还认我这个大佬就把刀收起来!”


外面一群小弟这才冲进来制住了阿潮。他朝阿杰翻了个白眼骂道:“狐狸精!”阿杰的脸顿时红了。小弟们急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阿潮一边挣扎一边怒喊,“狐狸精不要妄想掰弯我们大佬!”


“阿秋,你不要误会…”阿杰把手抽出来,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想跟你做朋友……”


“我知道。”郑秋柔声道,“我下周正式扎职,有时间过来撑下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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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在电影里好可爱~不过那个角色似乎没有名字,文里就用了“阿潮”,有没有人能get到这个名字的出处hiahia



美丽爱大佬(洪志杰x郑秋)4-6

saying:

龟速更新……冷圈好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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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咖喱鸡的香味从厨房传来,Sam忍不住摸了进去,偷偷尝了一口。


“喂!你干什么?”阿杰拍了下他的肩膀。


“帮你试下味道嘛!”Sam嘻皮笑脸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有客人来。”阿杰一边切菜一边回答。


“什么客人这么隆重…”Sam又偷尝了一口咖喱鸡,“啊我知道了!你的Frankie来香港了!”


阿杰翻了个白眼:“不是他,是郑秋。”


“进展神速嘛。”Sam眯起眼睛望向阿杰,贱兮兮地说道:“脚踩两条船,很容易翻的~”


阿杰无奈地辩解:“不是……”


“不是脚踩两条船?你准备上完就走?那刚好,我床头柜还有两盒超薄……”


阿杰抓起一颗生果塞进Sam嘴里:“我拜托你有空多想想社团,不要整天看咸片!我请郑秋吃饭,是想缓和一下我们和四字头的关系。雷uncle年纪大了,Julie想做正行,四字头现在实际的话事人就是郑秋。其实我们和四字头一直摩擦不断,雷uncle现在还镇得住,万一哪天他老人家一撒手,郑秋还不新仇旧恨一起报?”


“那他还写情书给你?”


“那个完全是误会。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喜欢我?更何况我还有Frankie…”


Sam啃了一口生果,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如果你没有男朋友,会不会喜欢他?”


阿杰有些恍惚,郑秋俊俏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其实刚收到错寄的情书时,他颇有几分窃喜。但一想起两人的身份,他就忍不住猜忌。弄清楚是误会时,阿杰感到无比庆幸——他不想郑秋骗他,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Sam双眼冒出八卦的光芒追问道:“会不会?会不会?”


阿杰这才回过神来:“关你咩事?吃你的生果吧!”


“秋少!秋少!等等我啊!”文祥拎着两袋橙子,追在郑秋的身后。“我们就带几个橙子,会不会显得太没诚意了?怎么说对方都是赤义堂的话事人,这次绝对不是普通的晚饭,说不定是场鸿门宴……”


“不带橙子难道带情书?”郑秋白了文祥一眼,文祥立刻没了声音。


看来这事秋少爷是要记一辈子了。


不过说来奇怪,秋少爷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偶尔被拍到丑照都要在屋子里狂打沙袋生三天闷气。这次自己害他丢了那么大的人,搞得现在江湖上流言飞飞,关于秋少和佐治哥的“爱情故事”已提前入选黑社会年度十大事件。然而秋少居然没有惩罚自己,只不时讽刺几句,实在奇怪。


难道说……秋少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文祥立马冲到秋少面前,一本正经道:“秋少,虽然你很靓仔,但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咚——”郑秋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一拳。“少自恋!”


文祥揉着肚子,看着郑秋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秋少这次怎么就不生气?




5. 


“秋少!喝不喝酒?吃不吃水果?打不打麻将?”从自己进门起,Sam就一直缠着他强行嘘寒问暖。


郑秋感觉自己耳旁好像飞了只苍蝇。


“你怎么会在这里?”


Sam坐到郑秋身旁,顺势搭住他的膊头:“怎么说我也是赤义堂的大佬之一,佐治主内我主外,这种外交活动当然要亲自出马。”


郑秋有些懊恼。他今天原本是抱着私人聚会的心态来的,并没有想牵扯到社团的公事,更没有想到Sam也在。


郑秋弹开Sam的手,问道:“洪志杰呢?”


“叮咚——”门铃响起,Sam朝郑秋点头笑道:“来了。”郑秋使了个眼色,文祥立马冲上去打开了门。


只见八爷和中坚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阿坚上来就坐到了郑秋的另一边:“秋少,久仰久仰!喝酒吗?吃水果吗?打麻将吗?”


Sam和阿坚像两尊门神,把郑秋夹在中间,一人搭一边膊头,左一句右一句缠着他问个不停。


郑秋觉得自己被洪志杰骗了。


“阿秋,知道你今天来吃饭,我们特地准备了很多礼物!”八爷的手伸进大包小包里,“这根是长白山野山参,延年益寿!”


一根像白萝卜一样的“山参”递到了郑秋手上。


“这个,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放在家里能吃一个月。”


郑秋的手上又多了一条长得像大理石的火腿。


“还有这个!”阿坚掏出一颗包心菜,“特大只的天山雪莲!多好看!”他拿开山参和火腿,把“包心菜”塞到郑秋手里。


“跟你多相衬,都那么靓!”


郑秋捧着号称是天山雪莲的包心菜,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带来的橙子,半天才咬牙憋出一句话:


“洪志杰在哪里?”


“煮饭咯。”Sam耸肩道,“啊秋少,不如我们来谈谈社团下一年的规划问题……”


“可以吃啦!”阿杰端着菜从厨房走出,刚好撞上郑秋凌厉的目光。阿杰悄声问Sam:“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他怎么一见我就黑脸?”


“我哪有!” 


阿杰摇摇头,冲郑秋礼貌地一笑:“阿秋,Sam不太会说话,惹你不开心,我替他道歉。”


“叫郑秋就好,别跟我装熟人。”


阿杰有些尴尬,瞥见茶几上一堆珍奇,忙道:“只是家常饭,你不用那么客气。”


“家常饭,嗯?”郑秋死瞪了阿坚一眼。


阿坚还指着郑秋手里的包心菜:“但是这颗雪莲的确很衬你啊!”


阿杰拉过八爷和阿坚,悄声道:“我早就说过今天是'私人聚餐',你们这么隆重是要把人吓走吗!?”


眼见郑秋还在对着雪莲黑脸发呆,阿杰忽然抓住郑秋的手,盯着他道:“先别管那些了!我真的有礼物给你。”说罢便将郑秋从沙发上拖起来。“跟我来!”


几人目送着两人跑上了楼梯。阿坚摸着下巴,问道:“八爷,我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次晚宴的重点?”


八爷道:“不是已经知道阿秋的情书是误会了吗?我们的礼物是对四字头大佬的正常社交礼仪。”


阿坚道:“我是说,不是郑秋看上我们大佬,是我们大佬……”


Sam打断他:“别乱猜!佐治有男朋友的。更何况我刚刚才问过他喜不喜欢郑秋……”


八爷阿坚和文祥齐齐紧张地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Sam回忆起刚才的对话,忽然倒抽了一口气,“关我咩事。”


四人纷纷瞪大双眼,面面相觑。


“如果是这样……”文祥眼珠一转,“那我们少爷现在不就很危险!?我要上去救他!!!”


“阿坚拉住他!”




6


阿杰的房间干净、整齐,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随便坐。”阿杰说罢便转头向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起来。郑秋却是小心翼翼,仍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四处打量着。


他原本以为基佬的屋子会是粉红色的,但阿杰的房间却简单素雅,只有书柜上一个洋娃娃略显女气。


此时,Sam、八爷、阿坚,和文祥也正扒在门外,监视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


文祥问道:“你们大佬在找什么?”


阿坚贱笑道:“床头柜当然一般都是放……你们懂的!”


Sam鄙夷道:“头先在厨房还说得一本正经,我说怎么不愿意用我的,看来是自己早有准备!”


八爷忍着怒气道:“小声点!我们要时刻注意事态的变化,绝对不能让带有强迫性质的事情发生!”


Sam看向八爷:“所以八爷你的意思是,自愿就没问题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盯向八爷。


“找到了!”


阿杰突然的发声拯救了尴尬,几人立刻将注意力转回了室内。只见阿杰此刻面朝着郑秋,手上还多了一方小盒。郑秋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坚悄声道:“大佬真是讲规矩!八爷你不用担心,大佬一定是先求婚,再求欢,绝对不会有强迫的事情发生的!”


“阿坚你让开点啦,我被你挡得什么也看不见!”Sam挤开阿坚,伸长脖子朝屋里望去。


“什么东西?”郑秋皱眉问道。


阿杰打开小盒,里面是一块玉牌。


“这是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他把玉牌取出,递给郑秋。“当年他和你爸爸情同手足,听闻了赤义堂和四字头的诅咒之说,就找到高僧做法,请了一对平安无事牌。高僧说两人各持一块,便能消灾解难。他原准备把这个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爸爸,谁知道……”


郑秋垂下头,紧紧捏着玉牌。


“这是他欠你父亲的,现在只能交还到你手上了。”他从衣服内袋里摸出另一块玉牌,道,“他的那块我也保留着。阿秋,我爸爸从来没想过要害你爸爸。今天我替他把这块玉牌转交给你,也是希望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门外四人以扑街般的姿势倒了进来。


“都叫你别挤了!”


“他们说话那么小声不往前挤挤怎么听得见!”


阿杰双手抱胸,皱眉问道:“你们在干嘛?”


“我们?”Sam结结巴巴,“呃,我们,叫你们下去吃饭啊。”


“对对,吃饭,吃饭。”其他三人立马随声附和。


阿杰叹了口气,冲郑秋笑了笑:“先吃饭吧。”说罢便跨过倒在地上的众人,径直走出了房间。


郑秋走在他身后,文祥见状立刻跳起,追上郑秋:“秋少你没事吧!没有吃亏吧!?我刚刚被挤到最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又是狠狠一拳。


文祥再次捂着肚子:秋少,我关心你也不对吗?

你是晚风渐息 星河若隐
一场小别离
你是破晓清晨
灿烂眼中的光景
你是时光轻轻哼唱
宛若星辉铺满小巷

你是心底的花
盛开在我的四季
你是信纸上的彩墨
写着我喜欢的诗句

【昊健】止步于此

祝辰星:

重发……希望这次不被屏蔽==


感谢之前点小红心和留言评论的旁友,给你们笔芯!






时间线极度混乱的一篇,不甜,又长又无聊。


OOC OOC OOC


请勿上升真人。






BGM-这样就很好




人和人的交集总有不同段落


不是一定要牵手才算相互陪伴过


 


 


 


1.


 


刘昊然路过董子健房间的时候,门半掩着。里面泄露出几缕柔和的暖光,在昏暗的酒店走廊里分外显眼。


他不由自主的往里面看,看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后脑勺。后脑勺的主人正窝在宽大的椅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刘昊然想,八成是在看书。


他对于这个人行为举止的判断总是有些武断,结果却总是正确。他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熟。刘昊然是窃喜于这个结论的,好像在某个层面上,他们是很亲密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驻足一会儿就晃晃荡荡的想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歌声悠扬的回荡。


刘昊然吓了一跳,继而是想弄死打电话来的某位仁兄。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又忙里偷闲的看了一眼门内——后脑勺已经变成了他师哥一双在暖光里几近透明的眼睛。


“我明天就飞回去——对啊,结束了。好,好的,嗯。”


“剧本我都看过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好了好了,我知道。挂了挂了。”


飞速解决了这通电话,刘昊然抬眼,对上董子健的视线,颇有些傻气的笑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嗨,这不是,路过路过。”


那双眼睛弯了弯,波光流转里露出无可奈何的宽容和对于他拙劣解释的戏谑。董子健转过头去,伸出一只手来去够一旁茶几上的水壶。细细的水流注入造型别致的玻璃杯里,尚且还冒着袅袅热气。


这是在让他进去了。


刘昊然推开门,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估计是泡过茶的,温热的水里存着淡淡的茶叶香气。


刘昊然不太喜欢茶。他这个年纪,几乎是泡在碳酸饮料里长大的。酸倒牙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充盈口腔,清甜的让人上瘾。董子健曾嘲笑他幼稚,他梗着脖子说他老学究。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就干着五六十岁的人的事情。


董子健自他进来后就没再管他,自顾自的继续翻页。屋子里开的灯少,那盏墙角的落地灯光线柔和,飘飘荡荡的落了一小片光影。他就在这片光亮里,眼睛垂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捻着书页。刘昊然看着,仿佛是看着他成了黑暗里唯一的一处亮。


值得去飞蛾扑火的一处。


 


“这么急着走?”董子健问,手里正握着支笔,勾画一个句子。“我还准备在这里多呆两天。”


“有工作?”


“玩。”那人露出点孩子气的笑容,侧了身子过来,浸在昏暗里,被勾勒出好看的轮廓。“这几天我放假。”


“嚯。”刘昊然自然而然的赞叹:“我没这么好运气。还要进组拍戏,高能对我来说已经是放假了。”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面对着的那面巨大的玻璃窗上蜿蜒着斑驳的雨痕。清冷的月光透进来,又被细碎的雨滴的影子揉成一副线条凌厉的抽象画。刘昊然的手臂被墙边的空调吹的发凉,董子健怕热,总是早早的就吹冷气。


他忽然又想喝酒了。


 


这天是《高能少年团》录制最后一期的晚上。刘昊然和董子健相继离开了聚会的饭局,在后者的房间里开着冷气呆着。两个人最终还是开了两听啤酒,冰的。拉环锋利的边缘沾了些许泡沫,当啷砸在茶几上。


窗外就是澳门的夜景。刘昊然歪着头,眼睛望着绵延着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又悄悄看一眼身边仰着头喝酒,喉结滚动的青年。


他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眼睛作镜头,心保留底片,用温柔冲洗此景此景。


换句话说,他期盼永久保留这一幕。


 


2.


 


董子健躺在有着若有若无陈年气味儿的被褥上,望着头顶昏暗着嗞嗞响的白炽灯叹气:“您真是我们剧组的福星。”


刘昊然刚刚结束一通催他回去的电话,闻言颇为委屈:“我就一来探班的,探的还是你的班。你这剧组又偏,要不是顺路我才不来呢。”


董子健歪头看他一眼:“生气啦?”


刘昊然没说话,只是在床沿上坐下来,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字。等过了半晌,他才侧脸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人说:


“小董,雨好像停了。”


“停了就停了呗。”


“小董,”刘昊然放下手机,“我想去看海。”


 


董子健跟着刘昊然走出屋子的时候,空气里的闷热粘稠的搅不开。扑面而来的风裹挟着湿热的热浪,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吹的发烫。


他想,估计自己是疯了才会答应。


小镇沿海,远眺可以望见几盏零星的灯塔,还有在水上飘飘荡荡的渔船上的灯。不注意还以为是几颗星星。头顶的夜色浓重,偶尔掠过几只有着宽大飞翼的飞鸟。蝉鸣声渐渐的弱下去,轻飘飘的消散在空气里。


雨是前一刻才停的,地面湿漉漉,湿意窜上来舔舐着他们的皮肤。这场暴雨已经下了一整天,洗刷了整个小镇的残存春意。董子健所在的剧组被逼着放了假,兴冲冲跑来想看师哥演戏的刘昊然也落了空,还被人戏称成剧组的吉祥物,“来了就来了,还送一天假期。”董子健戳戳他的脑门,“太客气了吧。”


刘昊然已经被他调侃的没了脾气,又想到自己也提前为了今天结束工作,实在没什么地方好去,索性就赖在这跟董子健呆在一起。


刘昊然吸吸鼻子:“怕是还要下雨。”


董子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怎么越下越热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布满小石子的水泥路上,被咸咸的海风灌了一嘴,从天灵盖热到脚底板。董子健懒懒散散的用手扇风,已经懒得再想他们俩有多荒唐——大半夜不在组里好好呆着,在又热又黑的夜里跑去看海。


他勉勉强强只能把身边的人看个大概轮廓,要真是到了海——真是到了的话,怕是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海滩,一脚踩下去就能被呛着。他想着,随意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两个人走着,大约是因为太热了,都没怎么说话。董子健走出十多米远才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这位朋友,你走慢点,海就在前面,你走着走着没了怎么办。”


董子健回头,“你小心我待会掐你啊。”


刘昊然在不远处笑的见牙不见眼,欠揍的要命。他站在某户人家门口挂着的一盏灯下,身下被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手里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的芭蕉叶,还朝他挥手:


“小董,看我像不像火焰山那段的孙悟空?”


董子健翻个白眼:“我看你像个二傻子。”


刘昊然快步走过来,讨好的给他扇风。风仍是热的,还混着雨后草木的气味。董子健不说话了,眼睛望着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拍打岸边的浪花。


一阵阵轻柔的风拂过他的耳畔,他微微侧过脸,看着在微弱的月光下刘昊然模糊的却仍然好看的侧脸。他的背景是天空中无数的繁星,明明灭灭的发出淡淡的光。


星光清浅又柔和的包裹住他们,像是一层朦胧的薄纱。


 


两个人坐在海滩上,煞有介事的聊天。海边稍微凉快些,董子健就仰躺下去,眼睛望着漫天的繁星。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谈到学校寝室里时常罢工的空调,谈到深夜里也热火朝天香味勾人的夜市,也谈到未来。


董子健伸出手比划:“我就想吧,过了几年得转战幕后。自己当个老板,累了就自己给自己放假。”


刘昊然捧了一捧沙子,又让沙粒顺着指缝落下,在面前堆起一个小山丘。他撇撇嘴:“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怎么了?你才没出息呢。”董子健翻身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说不定到时候还得靠师哥罩着你。”


刘昊然讨饶:“是是是,肯定得师哥罩着我。”


他又去戳戳倒下去的人的肚子:“回去以后,咱俩一块去吃饭。吃顿好的。”


董子健眼皮一掀:“谁请?”


“你啊。”


董子健一巴掌打在刘昊然胳膊上:“你挺适合只吃饭不吃菜的。”


刘昊然笑嘻嘻的躺下来,枕着手臂看天空。小镇的夜空该是被那场大雨冲刷干净了,繁星镶嵌在夜色里,悄无声息的闪烁着,像一场时间凝固时的大雨。董子健听着一旁树丛里一声一声的蝉鸣,侧过头,能看见身旁人线条优美的侧脸。


他的心忽然在一片潮热中安稳下来,像是找到了停靠的岸。


 


他们一直呆到深夜。残缺的月隐入夜色中,将周围层层叠叠的云映亮,有了朦胧的轮廓。风一点点变凉了。刘昊然拍拍他:“走了,小董。”


两个人站起来,午夜的月光越发清冷了。影子拖了很长很长,又在尽头处相交。他们不顾身上粘腻的汗水,又朝着住所飞奔,留下一连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和嬉闹声。迎面的风渐渐参杂了冰凉的雨滴,落在皮肤上,激起一小片颤栗。


 


第二场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3.


 


董子健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人正在偌大校园里的某条不知名的小路上。


“小董,你到了没?”刘昊然那边似乎很嘈杂,偶尔响起“我的衣服呢”的惊呼。董子健估摸着他是在化妆,心下更加焦急懊恼:“我……”


“怎么了?堵车了?”


“不是……”董子健在路上又走了几步,颇为茫然的面对两边在浓重夜色下黑黝黝的树林。对于已经同自己离开时大不一样的学校,他的所有记忆都如潮水般退去,偶尔在脑海内冒出的几个残缺不全的记忆也拼凑不起来,混乱不堪。已经是深秋的傍晚了,路上空无一人。“我好像迷路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是我师哥吗?”


“我七拐八拐的,真走错了……这人都是去看你们演出了吗?路上就我一个,问路都问不到。”


刘昊然叹气:“时间还够,你等着我。我来接你。”


 


已经成为这所大学里的大二学生,晋升为学长的刘昊然在前面走的熟门熟路,瘦削的背影被头顶一排亮着惨败灯光的路灯勾勒出并不柔软的线条。董子健跟在他后面快步地走,结果没料到他突然停下脚步,一头撞上去,鼻尖磕到对方坚硬的,骨骼凸起的脊背。


“怎么了?”


他揉揉鼻子:“幸好我是纯天然的。”


刘昊然抬腕看了看腕表,“时间快不够了,马上就得开场了,咱们绕近路吧。”


董子健心知肚明是自己理亏,来看师弟排的第一场话剧,结果能在自己母校迷路,连累着主演在临场时还穿梭在校园一到傍晚就鲜少有人的小路上。他点点头,被刘昊然拽着拐了方向,钻进路边大片在白天看来分外养眼的树林里。董子健望了望被郁郁葱葱的叶子簇拥着的小片天空,依稀瞥见了月亮的一角。柔和的月光难以穿透厚重的叶,导致他们只能借着微弱的光前进。细碎的枝叶偶尔碰到他的脸,剐蹭出轻微的疼痛。


“这里真的能通到艺术楼?”


刘昊然忙着用手臂撑起低矮的枝条,供董子健弯腰而过。他点点他的后脑勺,上面已然出了汗:“我骗你干嘛?”


董子健伸手制止了刘昊然想继续开路的举动,“你马上还表演呢,毁容了可怎么整。我没关系。”


刘昊然明白他是心有亏欠,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过不去。只好顺着他的意,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走。路并不长,他们很快就望见了不远处灯火辉煌的艺术楼,掩映在茂密的枝叶后。董子健松了口气,借着在昏暗中荧荧发光的腕表指针看出时间尚还算宽裕。他拨开最后一片挂着不少已经枯败叶子的枝条,落叶扑簌簌的飘下来,像一阵雨似的落了他一肩膀。一只手在下一刻伸过来,帮他拍了拍,带着适中的力道。董子健回头,“到了。”


刘昊然闻言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身边,笑嘻嘻的,“你看,我说很快吧。”说着就准备跳下高高的马路牙子,穿过马路到艺术楼里去。突然,他的手被拽住了,触到一片湿滑粘腻。


“我恐高。”


“啊?”


董子健的脸庞终于在路灯的映照下清晰了,显现出犹豫和畏惧来:“有矮一点的地方吗?”


刘昊然差点在心里骂半年以前觉得他师哥完美无缺将他奉若神明的自己是智障。


微微裹挟着凉意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天空的浮云。也许是遮住了月亮,天又更暗了些。他偏过头,正对上董子健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澄澈的像一汪水,在暗沉的光线里也依然发亮。


认栽了。他想。


 


“来,我接着你。”


刘昊然轻巧的落地,回头仰着脸望着一脸犯难的董子健。他半张开双臂,放缓口气:“没什么的,真的,特低。”


董子健探出半只脚来,眼睛往下面一望,心里忐忑的像是脚踩在棉花上似的沉浮不定。他闭了闭眼睛,“这是为了艺术献身吧?”


“是是是,人民都能记着你。”刘昊然凑近一步,“小董,别害怕。”


董子健咬咬牙,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跳下来,正好栽在刘昊然半个肩膀上。刘昊然颇为欣慰的捻捻他已经被汗湿的衣领:


“别蹭,我求你了。这西装是租的。”


 


董子健到后台的时候,刘昊然正在卸妆。之前一场急需爆发力的戏他完成的很完整,这会儿胸口还在起伏。汗水已经浸透了他贴身的一件白衬衫,额角都是密密匝匝的汗珠。


“我先声明啊,坏话可就别说了,”刘昊然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话也说的含含糊糊,“我需要鼓励。”


“演的可好了,比我那时候强多了。”董子健从善如流的闭眼瞎吹,“下个影帝就是你了,等着你请我吃饭啊。”


“承您吉言承您吉言。”刘昊然强忍着笑意,猛地一起身把手指上的水甩到一旁的董子健身上。后者防不胜防,闪身也没有躲过零星的几滴水。


“我都夸你了,你就这么对待你师哥?”


“你不知道吗?泼水节可是有吉祥寓意的。礼尚往来嘛。”刘昊然脸上的无辜神情浑然天成,“我对你多好。”


陆陆续续有演员进来招呼刘昊然出去吃饭庆祝。刘昊然一边应和一边收拾化妆室里自己带来的东西,又去问董子健,你去不去吃?最近新的一家店,味道不错。


董子健摇摇头,扬了扬手指上挂着的车钥匙:“我待会回去了。”


他犹豫了半晌,又开口:“今天害你忙了大半天,对不起啊。”


刘昊然收拾外套的手顿了一下:“没事儿,这不是咱俩关系好么。”


董子健摇摇头:“最近事儿太多了,脑子都乱套了。过阵子师哥请你吃饭,高档餐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伸过来。上面大抵还沾着他掌心里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是一支钢笔。


董子健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走了啊。好好玩吧。想了想,又补一句。


“演的真挺好的。真话。”


刘昊然握住那支制作精良价格不菲的笔,很想开口说,别啊,都这么晚了。一块吃吧。


可到头来,他还是回了一句:“哎。你路上小心点啊,小董。”


 


董子健的身影隐没在渐渐关闭的门后。


刘昊然知道自己已经后悔了。


可是怎么办呢?他总是在后悔的。


总是在话音刚落时告诉自己:看,你瞧吧。你又做错了。


 


4.


 


董子健转了转面前的酒杯。澄澈的液体透亮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张一山这回叫的是果啤,为的是桌上坐着的老幺。酒液从瓶子里倒进几只干净的玻璃杯里,鼓胀出厚厚的白沫。


录制结束后的聚餐总是极为放松。几个人凑了一个包厢,先是玩牌。张一山洗牌的手法熟练的被他们调侃为专业服务人员,手指上下翻飞的功夫就将手中两叠纸牌整理成一副。刚一放到桌上,董子健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摸第一张。刘昊然常常笑他是“等不及要输”,董子健啧了一声,角度刁钻的踢了身旁的人一脚: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刘昊然又伸头佯装要看他的牌,他敏捷的往后倒,倒到一旁正皱着眉咬着手指盘算着如何把手里的几张纸牌排列组合的王俊凯。小孩大叫一声:“哎哟!”然后费劲的匀出几根手指捏着他的衣领:“忙着呢,别捣乱啊子键哥。”


刘昊然趁机伸手挠了一把他暴露出来的腰,颇为感慨的捏一把:“你这重量级别选手别压着小凯,人还得发育呢。”


董子健货真价实情真意切的踹他一脚,挺身坐起来。分了神去望那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气就不打一处来。刘昊然这张脸回回在坑自己的时候表情最生动,鲜活的像抿了口蜜似的。他怀疑自己这点岌岌可危的年龄差越往后越没有威慑力,迟早有一天得被他逼着叫哥哥。


他怎么想都气不过,撂下牌去掐刘昊然的脖子。刘昊然嚷着师哥师哥你冷静,咱俩真是亲的师兄弟!董子健呸了一口,“合着你就这么欺负你师哥?”


刘昊然笑的喘不过气,头发折腾的乱蓬蓬,笑出的虎牙磕在唇瓣上。片刻后平静下来才讨好的勾勾他的手指:“这不是咱俩关系好吗。”


 


董子健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在心里想,得了得了,太熟了。没什么好讲的。


总也是师哥的。


张一山在他背后喊:“好了吧,你俩恶不恶心。”又去招呼他们赶紧出牌。几个人哄闹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董子健眨眨眼睛,余光瞥见刘昊然在冲自己笑。他瞪他一眼,撇过脸,又自己笑了。


他们吃吃喝喝,一直从下午两点闹到晚上八点多。各自念着明天还有工作,就说散了。董子健带走了最后一瓶没开封的果啤,追上走在前面的张一山。


“怎么着啊您,脸这么红,醉了?”


董子健用胳膊肘撞他:“你喝果啤才会醉呢。”


张一山问:“真没醉?那怎么忸怩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谁啊?”


“你知道我说的谁。”张一山用嘴努了努前面正和王俊凯交流高考经历的刘昊然,“这么久都不捅破窗户纸,你俩其中不会真有个二傻子吧。”


董子健愣了,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来。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两个人一起看的那片海。想起了那个夜晚里他闭眼跳下时内心的安稳和坦然。又想起那么多次两个人对未来的憧憬,那里面都有彼此的位置。


谁又能不懂呢?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们俩谁都没打算更进一步,哪有什么窗户纸?”


“我们俩隔的是玻璃,还得是钢化的。彼此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谁都别往上撞,根本回不了头。”


“就这样了,都是朋友,挺好的。”


他把手里的果啤塞到张一山的手上:“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弯了弯眼睛,有些醉了的憨态,“替我喝掉吧,一山。”


 


董子健走出酒店电梯时打电话给助理:“我想在澳门玩几天。”


助理的声音高起来:“老板,你明天还有一个杂……”


“推了。”董子健一边说一边掏出房卡,“我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工作吗?”


“不。我在情感上大病初愈了,需要调养。”


房卡落进卡槽里。滴的一声,灯亮了。


 


5.


 


董子健在看见流星的那一刻,点开了微信里刘昊然的头像。


 


6.


 


刘昊然被董子健晃醒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距离他迷迷糊糊窝在椅子里睡去的时刻只过去了四十分钟,他却感觉睡了很久,浑身都酸痛。“怎么了?”他开口问,嗓子沙哑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董子健手里还抓着书,另一只手指向窗外:“昊然,烟花。”


他揉了揉眼睛,向前望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澳门的夜景清晰的在他眼前铺陈开来。浓重的夜色里只能看见零星几颗星星,更多的则被窜到天空中炸开的烟火所产生的烟雾遮盖了光辉。明亮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渐渐的消散了。即便是夜晚,天空也亮如白昼,在四散的光亮中被分成了两个色调。明亮的那一片掉进了刘昊然的眼睛里,使得他望着,不知怎么的想流泪。


他想起几个月前,几张流星的照片从他师哥那儿传到自己手机上。后面又紧跟着一句话:


“就算是转瞬即逝,我也能在心里记一辈子。”


 


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跟董子健说:小董,要是你当了导演,我就想拍一辈子戏,跟你合作。


董子健问:真的?


他点点头,说,真的。


 


刘昊然想,他们俩终究还是能称得上一句一辈子。


 


END


 


 


结尾想了很久,其实意思就是他们会永远是朋友。


完全没有写出我当初想象的那种感觉,毛毛躁躁,算是个非常不成熟的实验品吧,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写完的时候窗外面一如既往还在下雨,看了天气预报,这是近期最后一场雨,接下来都是艳阳天。赶在最炎热的时刻之前写完这篇,我心里就没什么遗憾了。


谢谢各位。



【师昭师】落红梅

_鹤归来:

第二篇三国同人献给了师昭师
等于是被军师联盟卖的安利吧
你晋骨科真好吃……
PS:设定为军师联盟+历史+演义+自己的理解
写史同不好拿捏性格,所以我把设定揉一起了
很矫情,各种ooc,慎
  
——————————————————————
  
历史同人,切勿当真,如有BUG,那是因为我是文盲没读过几本书,欢迎指正批评!
(去成都的火车上码的字,真•伐蜀😆手边没有参考资料,年份什么都是我凭着印象写的有错的一定指出!)
  
——————————————————————
  
  司马师出征毌丘俭与文钦的前一天晚上,洛阳下了一场雪。
  
  司马昭坐在窗前,静听一夜风吹雪的声音。风穿过枯枝,吹出冰冻与寒冷。那雪下得不大,声音便也成了能催眠的噪音,呼啦呼啦的催人阖上眼睛。洛阳很少下这么大的雪,突然来了一场,天黑了,地却都白了。可是任那风雪声如何安抚人的神经,司马昭就是毫无睡意。
  
  院子里的那树梅花原本开得正好,只是经过这一夜风吹怕是要催折大半。司马昭想起白天的时候司马师坐在树下擦剑,红色的花瓣就旋转着落下,落到他的剑上,然后自剑上划下,血一样。
  
  司马昭偷偷地站在树后面看兄长,看着看着,恍惚之间,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兄长亦是在这棵树下擦剑,然后司马昭就会突然从后面蹦出来,“啊”地一声,装作鬼怪吓唬毫无防备的兄长。红梅落了几次,他就这样胡闹了几次,乐此不疲。
  
  有一次他真的把司马师吓到了,正在拭剑的司马师的手一抖,直接碰到了剑上,划出一道血口。司马昭没想到会伤着兄长,看到那道血红,立时吓得不动了。
  
  司马师先是看了看手上的口子,回头刚想和司马昭说话,结果还不等话出口,司马昭便匆匆忙忙道,“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包扎的布和药。”
  
  见状,司马师笑着摇头道,“没事,昭儿,没那么严重。”
  
  “不行。”司马昭说,“不然我手疼。”
  
  司马师觉得很好笑,便指了指司马昭的手问道, “割着的又不是你的手,你疼什么?”
  
  “看你疼我就疼。”司马师一边说着,一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头,仿佛自己的手真的在疼一样,脸上还故意作出了害疼的表情。司马师被他逗笑了,便摇着头笑道,“那你先别给我包扎了,先给你自己包扎包扎吧。”
  
  “你等着。”说着,司马昭转身就走了。
  
  司马昭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回屋拿了布和药,然后再一路小跑地跑回来,仿佛怕晚了一步他哥就自己回去处理手上的伤口了。司马师看他一路小跑的样子,突然觉得怪可爱的。印象中弟弟总是这么活泼精怪的,话说的多,小动作也多。看他远远的跑来,就像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学走路的小不点儿一样,仿佛两人从来都没有长大。
  
  只见他拿了药,上前就要抹到司马师的伤口上,这时候司马师突然把手一缩道,“你拿的是对的吗?”
  
  司马昭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道,“哥,你不信我?”
  
  “信信信,我信。”见他如此,司马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手伸了过去,“你抹吧!”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司马昭见他还是不信自己的样子,有些不服气地拍了司马师一下,但是毕竟人家还是顺着他说话了,这一拍轻得就像没有一样。他先把药仔仔细细地给兄长抹上,然后拿起白布给兄长小心翼翼地包好。
  
  包完之后,他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打猎时你给我包扎的时候包得好多了?”
  
  司马师闻言,有些无奈道,“你那次伤的是腿,伤口那么深,我哪还顾得上包得好不好看。”
  
  顿了顿又道,“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会伤得这么深,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你。我不知道怎么和父亲娘亲交代,结果你还在那笑嘻嘻地说一点儿不疼。我听你说着,看见你头上冷汗都冒下来了。”
  
  其实当时腿上有多疼,司马昭也记不得了,大概是疼麻了没有知觉了吧,他心想,只记得当时兄长也是急得满头是汗,本来挺冷静的一个人,忽然冷静不下来了,他觉得挺新奇,就笑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抬起头,开玩笑般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你当时腿疼吗?”他问道。
  
  司马师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我这儿疼。”
  
  司马昭就伸手指了指他心口道,“你这儿疼,我也疼,所以腿上就不疼了。”
  
  ——
  
  那是二十多年前年的事情了,当时爹亲娘亲还都在,他们两人也都还小。这样想想,时间真快,转眼间,这天下局势已不知逆转了多少次了。
  
  兄长的剑依旧是锋利的。司马昭在后面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就拿一把木剑上前,趁司马师不注意,伸剑“啪”地一下挑开了司马师手里的那把剑。
  
  司马师见自己的剑被挑开,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见是昭儿,他便笑道,“刚才不是还在里面看书吗,怎么这就出来了。”
  
  司马昭顺手将木剑一挽收到身后,低头看着他哥哥有些无聊地道,“花开了,出来看看,顺便看看你在做什么。”
  
  “梅花开的好,出来看看也不错。”司马师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里的剑站起了身。落在身上的花也都落下来,“只是天阴沉沉的,今夜可能要下雪了。风也大了,可惜了这一树花了。”
  
  “明天出征,今夜下雪。”司马昭说着,抖着嘴角笑了一笑。其实司马昭对于雨啊雪的还是有些好感的,想当年也是上方谷一场大雨,救了他父子三人的性命,“老天爷估计舍不得你走罢。”
  
  “谁舍不得我走?”司马师开口问了一句。
  
  司马昭看他笑,伸手推了他一下,“我。”
  
  “那你可把洛阳守好了。”司马师转头提醒他。
  
  “行了行了。”司马昭就拿着木剑走到他旁边,兄弟俩并肩往屋里走,“我还看不住个小皇帝?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巴不得你赶紧走。”
  
  “记得明天早点起,出来送我。”司马师听司马昭这么说,就伸手去摸司马昭的头。
  
  其实两个人小的时候,经常是司马昭去摸司马师的头,每次被爹亲或者娘亲看到都要被训斥一番,倒是司马师,也不计较,就那么让他弟弟摸。后来司马昭长大了,便宜占够了,知道兄恭弟谦那一套了,也就不再胡闹了。
  
  这时候司马师突然来摸他的头,司马昭歪头一闪就闪开了,然后回头道,“那你晚点走吧,天这么冷,我起不来。”
  
  “胡闹。”司马师斥道,声音却是温和的。说完后顿了一下,然后自己就笑起来了。
  
  就和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
  
  那天晚上果然下雪了。
  
  司马昭却睡不着了。听那一夜风雪声侵占洛阳城,司马昭只觉得左眼皮跳完了右眼皮跳,不知是福是祸。案上的蜡烛燃起的火苗摇摇曳曳,他身上的影子也摇摇曳曳,金色的烛台上纹了几只蝴蝶,司马昭握着烛台,手指压在蝴蝶上面,在他手上印出一个蝴蝶的纹。
  
  夜笼罩雪,雪笼罩夜,洛阳城除雪声外再无其他,却偏偏他这一窗成了城中唯一的一点亮。
  
  当年高平陵之变的前一夜,他也是这样一夜未眠。
  
  愿这是个好兆头吧,他心想。
  
  ——
  
  一夜风吹,梅花竟也没落多少,只在白雪上点缀了几点红色。司马昭虽是凌晨时分才倒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却还是准点醒了来,匆匆忙忙地洗脸更衣去送兄长出城。
  
  到城门下的时候,司马昭便住了马,司马师也停了,他回头,笑着对司马昭道,“你昨夜没睡好吧,眼圈都是黑的。”
  
  司马昭就把昨夜无意中印了蝴蝶的那根手指伸出来,一下子摁到他的额头上,“送你只蝴蝶。”
  
  “什么?”司马师没听懂他的话。毕竟过了一夜,印上去的蝴蝶早就没有了。
  
  “没什么。”司马昭还是冲他笑,像是什么阴谋诡计得逞了一样,这个时候他紧张了一夜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些,“昨夜风声太大,我实在心烦。你也知道,这夜里有一点儿动静我就睡不着。今天你出征,你睡好了就行。”
  
  司马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停顿太久,只是转过头扬起马鞭,让马继续前行了。司马昭骑在马上在原地不动,抬头默默地看着兄长离开,走向城门。
  
  走出五六步远,司马师突然回头看着在后面的司马昭道,“昭儿,等我回来。”
  
  司马昭闻言,一边冲他挥了挥手,一边道,“那你也早点儿回来。”
  
  冬日清晨的阳光很明亮,照在兄长的一身铠甲上,仿佛他自己也有光一样。司马昭就这样坐在马上,在这城门前静静地看着兄长的背影走了很远。无论前一夜的风雪有多大,第二天总是明亮的。这么多年,不能说他是不是一直在追随兄长的脚步。若是有一天兄长真的功成名就了,他定是做他手下最重要的一员大将,一生都要护他平安。
  
  他那时,宁愿把一切都想得简单。
  
  ——
  
  司马师出征数月后,有天夜里,司马昭正好好地看着兵书。看着看着,手突然一抖,那书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在外面的侍从听见声音,急忙进来察看,结果就见司马昭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一只眼睛。他没说话,侍从却看见他的手在抖。烛火跳动,映出司马昭带了冷汗的额头,那紧张的神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了。
  
  “公子,怎么了?”见状,侍从有些慌张地上前询问。
  
  司马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侍从摆了摆手,“无事,”他道,语气却沉重,“就是刚才一瞬间,眼睛突然剧痛。我一时没拿稳书,书才掉了。”
  
  侍从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司马昭。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公子有眼疾,眼睛时不时就会剧痛,难不成现在二公子也患上眼疾了?
  
  ——
  
  司马昭心里隐隐约约有些预感。
  
  他连夜写了书信寄向了战场,寄出后两只眼皮又开始跳。他觉得自己连坐也坐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他打开窗户看,恨不得那书信寄出去的瞬间就到了兄长手里。他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却得不来任何的回应。
  
  他日思夜想地盼着,等着,每天盯着窗外望眼欲穿。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异常的难熬,这寒冷的季节仿佛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终于,他等来了。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兄长病重许昌的消息。
  
  ——
  
  多年之后,司马昭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一路从洛阳赶来许昌的——他感觉那一路他都是没有意识的,连自己脑子里想了什么都不记得。一路上看到了什么,谁和他说过话,说了什么,他全然不记得。
  
  后来他在赶路的时候,倒是想起了一个,他父亲曾给他讲过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长江那一边的故事,父亲给他讲这个故事,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故事里说,六十多年前,东吴武烈皇帝孙坚,在襄阳被黄祖杀死。那时的东吴皇帝孙权,只有九岁。
  
  五十多年前,一统江东,奠定吴国基业的长沙桓王孙策在丹徒山遇刺。那时的吴大帝,也只有十八岁。
  
  那天下,或许本该是长沙桓王的天下。
  
  司马昭突然想到了这个故事,想到了那个已故去三年的吴大帝。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知道,很想问问那个已经离世三年的吴大帝,在五十年前父兄一起离开他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当时的他,也如他现在这般失态吗?
  
  冬日的风如同一把把的利刃,一刀一刀刺在他的脸上。司马昭浑浑噩噩地驾着马,他突然有点恨起这匹已经追随了他那么多年的马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怨恨过这匹马跑得是这样的慢,仿佛全世界最慢的马,就是他这一匹了。
  
  兄长说谎了。
  
  他想起兄长离开洛阳那天的话,眼睛忽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
  
  兄长躺在榻上,司马昭跪坐在他旁边。
  
  司马师的左眼被纱布包着,红色的,都是血。他面色苍白,嘴唇无色,却在看到司马昭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即使那笑是那么的勉强,“昭儿。”他用虚弱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你来了。”
  
  他来了。他却要走了。
  
  “兄长不该骗我。”司马昭握着司马师的手,握得死死的,仿佛怕一松手他就跑了。
  
  他总是怕他离开他,二十多年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疼吗?”司马昭问他。
  
  司马师笑着摇摇头,“不疼。”
  
  “你又骗我。”司马昭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复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儿特别疼。”
  
  司马师看着他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司马昭刚才指过的心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又回到院子里那棵梅树下,那红花落入白雪之中,昭儿低着头给兄长包扎好手,然后得意着问是不是比兄长包得好看,而司马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温度刚刚好。
  
  他说,“你这儿疼,我也疼,所以眼睛就不疼了。”
  
  ——
  
  他终究还是走了。
  
  司马昭最终还是没能抓住他。
  
  司马师一去世,朝中恐有变动。司马昭便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冷静,迅速处理好了一切的事情。朝中顺势命他镇守许昌,他便听取钟会与傅嘏的谏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率兵自许昌赶回了洛阳,接过了大将军的职位。
  
  其实这些事情,他自己或许也是可以处理好的,然而他在做的时候,却反复在想如果是自己的父亲会怎样做,如果是兄长会怎样做。兄长以前总会问他,如果是父亲,他会怎么做,现在变成他在想了。
  
  他倒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不能自已。只是回到司马府的第一天,他看着出来迎接他的元姬,突然觉得这宅子好静,好静,静得不像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司马府。连那棵梅树都像是变了样似的,总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元姬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红了眼眶。想她也是得知消息了。
  
  “别哭。”看见元姬的眼眶红了,司马昭没来得及将铠甲脱下来,就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你看,我都没哭。”
  
  元姬看不见他的脸,他却知道自己也说谎了。初夏的风微动,他却觉得即使身披铠甲也依旧寒冷。他想起兄长此时应该也很冷吧,那样冰冷的地方,他怎么能够待在那么冰冷的地方呢。他明明痛得快要说不出话,却还是笑着告诉他不疼。他怎么可以这么孤独呢。
  
  想着想着,他发觉自己又看不清东西了。
  
  “我都没哭呢,你也不用担心我。”
  
  他沉着声音,又强调了一遍,自欺欺人一样。
  
  ——
  
  兄长的志向在哪里,他一直都很清楚。兄长不会瞒着他任何的事情。于是他顺利地接过了父兄手中的位子,有条不紊地安排下了各项事务。
  
  只不过当他坐在案前看那些原本应该送到司马师手上的奏章时,他突然有种父亲和兄长依旧坐在这里的感觉。仿佛那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坐在他对面,然后伸出手指指着书上的字问道,“昭儿,这一计你认为如何?”
  
  深夜的烛火摇曳,那蝴蝶依旧栩栩如生,却再也无人相送。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烛台上的烛火闪烁,那一瞬间他突然发觉,自兄长离世以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了。他又把手指按到了那蝴蝶上,手指被咯得很疼,他拿下来,蝴蝶就印在手指上。
  
  司马昭的确难以说清楚,自己走的这条路,是自己本来就想要走的路,还是觉得这是司马师要走的路,他要替他走下去。
  
  或者两者都有吧。
  
  或许兄长也是希望他走这条路的。他把一切都扔给了他,让他自己去走了。该说他自私吗?司马昭有些自嘲地想。有时候他能看到自己会在后世评书中被如何的弹劾,他要背负怎样的骂名。然而那千秋功过,只任凭后世评说。而他,是司马懿的儿子,是司马师的胞弟。
  
  他是司马昭。
  
  父兄不怕的,他自然也不会怕。
  
  院子里那株红梅,依旧年复一年地开着花,却再也没有人在下面擦过剑。只有元姬细心,有时候会拿了落花回去,泡点梅花茶给他喝。这倒也缓解了他的心病,无人再在这树下擦拭长剑,他总觉得这树是多余的。
  
  后来有一天下午,司马昭拿着剑坐到了那株梅花树下。昨夜刚落过雪,元姬让下人把树周围的雪扫除了。司马昭披着大氅坐在树下,学着兄长的样子拭剑。这时候天上还落有稀稀疏疏的几片雪,司马昭擦着擦着,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拿着木剑在比剑,两人的父亲和母亲就在旁边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开得好,夏日的蝉鸣不决,阳光正好,一家人的笑容,清清晰晰,犹如昨日才经历过。
  
  “十年了。”司马昭看着天空自言自语。
  
  十年了,他平定淮南,攻克蜀汉,进爵晋王,朝堂势力已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权利顶峰,一步之遥。
  
  他的眼神沿着院子里的那面墙走,那墙上有好几处划痕破损,至今都没有修缮。年轻的子元和年轻的子上曾在这里拿着木剑比划,一道一道的划痕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那剑划得是年少,是时光,是所有人都在的司马府,是夏日荷花边的笑声,是梅花树下的落雪。是从后面拍兄长然后躲到一旁的子上,是明明知道是子上还假装到处找人的子元。是一边划着剑一边读书的子上,是把剑拿走要他认真读书的子元。是两个穿着军甲的少年,是两个穿着军甲的将军,是两个人,原本同生共死,最后阴阳相隔。
  
  那长廊上挂了两个坠子,那是年轻的子元买回来的,两只金符下面坠着两把剑,铃铛在风中响。
  
  那剑上,刻的是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那符上,印的是不负天地,死生相伴。
  
  那坠子下的铃铛,丁零当啷的在冬日的寒风中响。司马昭从未觉得那铃铛的声音有今日这般响过。他看见年轻的兄长将坠子挂上去,然后看着他笑道,“昭儿,你看看,挂在这儿行不行?”
  
  十年了,兄长也等了他十年,可他,大概是不想等到他的吧。
  
  红梅落了一片又一片,他突然觉得很困。他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睁开眼睛。兄长看来也是狡猾的,自己一走了之,把剩下的都推给他了。自此以后,世人只知司马子上的骁勇,司马子上的奸诈,司马子上的才能,却不知他倚在这梅树下,想的全是曾经那个父亲,母亲,兄长,叔伯都在的那个司马府。
  
  世上功名何日是,樽前点检几人非。
  
  他坐在梅树下,院子被大雪覆盖,他却落了一身鲜红的花。司马昭看着那墙,那长廊,看着挂坠子的兄长,突然笑了。
  
  十年生死,他们一家人,终于又可以团聚了。
 
  
  
 —END—

有一个早已被你猜到的秘密
请允许我把你写进我的歌
纸飞机载着岁月飞散在风里
不知你还能否想起

原谅我 有点笨拙的少女心
感谢你 出现在那里

我们有太多未知
宇宙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有朝一日时间是否会倒流
并因此导致果先于因
我们会遇见多少新的生命
又会失去多少
为什么我们记住过去而不是将来
为什么存在这个宇宙
这些未知令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定数
然而,在尚且有限的认知中
让这一切能够忍受的即是

你是一切的定数

齿轮即我心
我心即齿轮
齿轮在谁那里
我的心就在谁那里

海底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没有人永远十七岁
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尽管走下去
不必逗留着
去采鲜花来保存
因为一路上
花,自然会继续开放